两家法院为你的脸和声音划下界限

同一天，在两个不同的国家，两家法院回答了一个生成式AI三年来一直迫使我们面对的问题：当机器能够按需生成你的脸或你的声音时，法律在损害发生之前是否还有话可说？

东京地方法院对声音说了“是”。孟买高等法院对脸说了“是”。两项裁决都没有解决全球争论，而且都带有附加条件。但合在一起，它们标志着法院对待个人肖像方式的转变：将其从“或许属于版权”的类别中移出，转向更接近于属于个人的财产。

东京：声音与肖像一样具有个人属性

东京案涉及声优津田健次郎，他因在《咒术回战》中为七海建人等角色配音而闻名。他起诉TikTok，涉及一个匿名账号在2024年7月至2025年9月期间发布的188条视频，指控该账号使用AI克隆了他标志性的男中音。

这个账号具有商业意义。它拥有超过20万订阅者，根据裁决，它靠借用那个声音吸引关注，每月收入在50万至75万日元之间。

TikTok主张旁白使用的是普通男声，并且上传者声称该AI是用朋友的录音训练的。法院不同意，认定输出内容与津田的声音高度相似。法官高桥彩将裁决围绕身份而非单纯模仿来构建：未经授权使用声音以获得商业吸引力，侵犯了公开权（形象权），因为声音“与肖像一样，是人格的象征”。

津田的诉求有一部分未获支持。他要求下架视频，但法院拒绝了，因为该账号已于2026年6月29日前被删除，使这一具体请求变得没有意义。这项裁决仍然重要，因为它确立了原则，即便救济措施已经消失。

这在日本尚属首次。该国没有专门涵盖声音权的法规。其法务省和经济产业省曾起草指导方针，暗示声音可能受到公开权和《不正当竞争防止法》的保护，但在这项裁决之前，没有法院实际承认过此类侵权。该裁决将指导方针转化为先例。

孟买：一张脸、一项禁令和十八名被告

向西九千公里处，孟买高等法院挥出了更大的一击。法官马达夫·贾姆达尔于10月1日发布临时禁令，下令删除女演员萨曼莎·鲁斯·帕布的未经授权AI生成深度伪造内容，并禁止在数字平台上进一步使用她的姓名、形象和声音。

被告名单才是有趣之处。名单多达18个，列出Meta、Google和Amazon，以及AI开发者、社交媒体平台和电商门户。法院还发布了John Doe命令，这是一种允许原告追究身份不明侵权者的手段，因此该裁决并不局限于法庭上的当事方。

帕布的律师主张，她的身份在网站、社交平台、色情门户和基于AI的服务中遭到利用，包括换脸图像和视频，以及围绕她的姓名和肖像构建的互动聊天机器人。法院认定存在对其人格权、公开权和精神权利的初步侵权。

其法律框架值得仔细阅读。法院援引了印度宪法第19(1)(a)条，该条涉及言论自由，以及第21条，该条保护生命和个人自由，并已被解释为包含隐私和尊严。法院还依据《版权法》第38B条，该条款赋予表演者精神权利，以及制止有损其声誉的歪曲或篡改的能力。这是表演者的权利，而非制片公司的权利，将其适用于AI生成内容才是值得注意的举措。

法院还依据2021年《信息技术规则》，该规则要求中介机构履行尽职义务并删除非法内容。将政府的电子和电信部列为被告，表明法院期望该命令得到执行，并定于12月10日举行进一步听证。

为什么这不是版权问题

精确理解这些法院裁决了什么、没有裁决什么会有所帮助。在两起案件中，原告最有力的主张都不是某个具体的生成文件复制了受保护作品，而是他们的身份被用来制造某种东西，而这种使用本身就是伤害。

这是一种人格权理论，其运作方式与版权不同。版权问的是输出是否与现有受保护表达实质性相似，并且内置了转换性使用和合理使用的抗辩。人格权问的是一个人的姓名、形象、声音或肖像是否未经同意被用于商业获利。一张不似任何现有照片的生成图像仍可能违反第二种理论，因为它所描绘的人从未同意出现在其中。日本的裁决倚重公开权，即控制自身身份商业使用的权利。印度的裁决则倚重公开权、隐私权和表演者的精神权利。

实际后果是，常见的生成式AI抗辩——即模型是从数据中学习，而非复制特定作品——并不能回答这些法院正在提出的问题。重要的是当事人是否同意，而不是像素是否原创。

平台也在被审视之列

两项裁决也都越过了制作内容的个人，触及托管和分发内容的服务。孟买的禁令指示中介机构删除材料并停止进一步传播，并援引印度规则对平台规定的尽职义务。在东京，个人账号在法院能够命令删除之前就已经消失，这是病毒式传播内容的常见结果，也是该裁决的原则比救济更重要的原因。

两项裁决的共同点

撇开不同的法规，两者都出现了相同的理念。一个人的脸和声音被视为其自身的一部分，未经同意将其用于商业用途本身就可能构成法律过错，而无须先争论某张图像或片段是否可受版权保护。

这一区别对AI创作者和平台很重要。版权问题往往关注输出，关注生成图像是衍生性的还是转换性的。人格权问题则关注人，关注其身份是否未经许可被使用。一条能产出干净、明显合成内容的流水线，即使避开了第一种理论，仍可能因第二种理论而陷入麻烦。

这些裁决还将平台置于审视之下。孟买的命令指示中介机构删除材料并避免进一步传播。东京案则显示出摩擦：等到法院裁决时，账号可能已经消失，而损害可能已经变现了一年。

界限仍然模糊之处

两项裁决都留下空白。东京承认了原则，但没有下达下架令，而且该裁决针对著名声音的程度足够具体，使其在普通案件中的适用范围尚未经过检验。日本政府现在可能会更快采取行动，将声音权成文化，但那是承诺，不是法规。

孟买的禁令是临时性的，最强有力的救济仍将在12月辩论，被告也尚未获得充分的陈述机会。这还是一项适用印度宪法和版权法的印度裁决，这限制了它直接适用的范围。

两起案件之下都有一个更难的问题，两家法院都没有完全回答。精确克隆与仅仅相似的声音或面孔之间的界线究竟在哪里？津田的团队部分因认定高度相似而获胜，但相似性是一个光谱，下一个案件会把指针定在别处。

明确的是方向。两大洲的两家法院在同一个二十四小时内裁定，身份不是生成式系统的免费输入。对于任何构建将个人脸或声音放入输出的产品的人来说，这就是现在就要围绕设计的那条线，而不是等第一道禁令到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