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联邦法官称 Flock 的车牌网络是“无差别的大规模监控”

10月1日，美国地区法官萨拉·E·希尔裁定，塔尔萨县一名治安官办公室的副警长在无搜查令的情况下，通过自动车牌识别系统查询一名司机的车牌，违反了第四修正案。这项在《美国诉凯尔案》（United States v. Kyle）中作出的裁决排除了随后获得的证据，并对大多数法院多年来接受的一项法律假定提出了质疑。

案件事实异常清晰。5月，副警长弗雷迪·阿兰尼兹把车停在路边，随后开始跟踪梅丽莎·凯尔驾驶的马自达SUV。根据裁决，他开始追赶这辆车，除了该车挂的是加利福尼亚州车牌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理由。

查询返回了什么

这名副警长可以访问至少两个车牌识别平台：Flock 和 VehicleManager。记录显示，他查询了该车牌，并检索到这辆车在约一个月内跨多个州行驶的50多次识别记录，包括一次前往加利福尼亚州与亚利桑那州边境的行程，以及一次返回密苏里州方向的行程。他把查询理由列为“交通违规”和“调查”，尽管当时他只知道这块车牌来自外州。

随后，他观察到两项交通违法行为：变道未打转向灯和跟车过近。希尔认定最初的拦停是正当的，但结论是，这名副警长缺乏合理怀疑来延长拦停并调查无关的毒品犯罪。在司机拒绝同意搜查后，他将司机扣留，等待缉毒犬到场。警员搜查了车辆，并报告发现了91磅甲基苯丙胺和7000美元现金。

希尔适用排除规则，排除了车牌查询之后获得的证据。她写道，由于政府未能指出一项充分的例外，该证据作为“毒树之果”被排除。

为什么说理比结果更重要

法院普遍认为，车牌识别器不构成第四修正案意义上的搜查，因为车牌在公共道路上可见，在那里不存在隐私期待。这一立场建立在单次观测之上：摄像头在某一时刻读取一块车牌。

希尔将这一点与这些网络如今的做法区分开来。她写道，这些系统持续收集所有经过任何联网摄像头的车辆信息，并应执法部门要求提供这些信息。她称这是一种无差别的大规模监控。这名副警长自己的巡逻车上的摄像头也为同一网络提供数据，这意味着观察者和数据库是同一套装置。

她还权衡了自最高法院1983年对《美国诉诺茨案》（United States v. Knotts）作出裁决以来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她指出，4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技术已经接近最高法院曾警告过的那种撒网式做法。她写道：“在公共场所免受持续、撒网式监控，在我们的社会中并非陌生概念，而且这是社会已经接受的一种合理期待。”“但当执法部门能够无差别地、被动地把你在一段较长时期内的行踪编入目录，然后随时为任何目的使用这些信息时，这在宪法上就成问题了。”

法官承认这项技术的好处，并表示法院不能忽视这些好处。她的结论关乎在哪里划界。“当代价过大时，第四修正案要求法院划出一条界线。”

Flock 的回应和法院间的分歧

Flock 不是该案的当事方。公司发言人说，这一裁决与全国类似案件中的主流权威意见相悖，包括俄克拉何马州近期其他裁决，并称公司预计该裁决会被上诉并最终被推翻。发言人还强调，该裁决仅限于本案的具体事实，不构成有约束力的先例。

最后一点是准确的，而法律图景正是在这里变得复杂。2026年1月，弗吉尼亚州一家联邦地区法院在《施密特诉诺福克市案》（Schmidt v. City of Norfolk）中驳回了一项宪法挑战，认定该市由176台 Flock 摄像头组成的网络没有提供足够全面的追踪，因而不足以构成搜查。该裁决正在上诉中。最高法院和第十巡回上诉法院都尚未解决这一问题，而大多数审理过该问题的法院都认定，使用车牌识别器不构成搜查。

分歧在于聚合，而不在于摄像头。在公共道路上对一辆车的一次观测透露的信息很少。一份可检索的档案，包含这辆车一个月内来自许多不同机构所属摄像头的每一次观测，则会揭示模式：某人在哪里工作、在哪里睡觉、去哪个诊所。希尔的裁决将聚合整体视为在性质上不同于其各个部分。弗吉尼亚州法院则把它视为同一事物的放大版本。

政治压力正在并行推进

这一法律问题正与一个政治问题并行交锋。

两名共和党州长——得克萨斯州的格雷格·阿博特和佛罗里达州的罗恩·德桑蒂斯——在过去两个月里采取行动，限制这项技术在本州的使用。越来越多的市政当局已经终止了与 Flock 的合同。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和杰夫·默克利，以及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公布了一项立法，将禁止联邦机构使用这项技术，并暂停向与车牌识别器供应商签约的地方机构提供联邦拨款资金。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联盟，值得注意其成因。车牌识别器网络提出了一种不按通常界线划分的担忧：一个记录每辆车、覆盖每个地方、无限期运行的系统，会让因不同原因不信任联邦机构的人和不信任地方警察的人都觉得可疑。两个群体最终描述的是同一个数据库。

接下来关注什么

该案将会被上诉，而上诉法院的裁决会比地区法院意见更具分量。与此同时，实际影响可能比标题所暗示的更有限。各机构会继续进行查询，而辩护律师将开始援引希尔的推理，质疑那些依据历史车牌数据进行的拦停。

更持久的问题是访问门槛。如果法院最终认定，重建一个月的行踪需要司法授权，那么这些系统的设计就会改变。保留期限、审计日志和跨机构数据共享将成为合规问题，而不是政策偏好。如果该裁决被推翻，现行安排就会维持不变，而对查询能回溯多久的唯一真正限制，就是供应商选择将数据存储多长时间。

该意见还提出了一个未予解决的技术问题。Flock 出售的车辆特征信息包括车牌号以及车辆的品牌和型号，但摄像头并不收集车辆乘员的生物特征数据。这一区分在早先的案件中具有分量，因为车牌对应的是注册车主，而不是人的身体。这也意味着隐私利益是通过登记记录而非摄像头产生的，这就是为什么关于聚合的争论比关于人脸的争论更难解决。

对于依赖这些网络的机构来说，实际要点在于程序。一次只产生单次观测记录的查询，是一个证据问题。一次返回跨数州一个月出行记录的查询，则是另一个问题，而该裁决称，后者比前者需要更多正当理由。审计日志若记录查询为何运行，而不仅仅记录它运行过，就是为上诉法院无论朝哪个方向裁决做好准备的最廉价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