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辅助论文涌入，arXiv 将投稿上限设为每月两篇
从 10 月 1 日起，arXiv 将每位投稿者的投稿数量限制为每个日历月两篇，且同时处于活跃状态的投稿不得超过三篇。该限制适用于所有学科，而不只是计算机科学，平台称这是一项过渡性措施。这是对全球最大的开放获取预印本服务器实施的一项投稿速率上限，而原因可以用一个数字说明：9 月，arXiv 收到了 40,363 篇投稿，创下其历史上单月投稿量的最高纪录。
这一数字背后的趋势比标题所显示的更为陡峭。2016 年 9 月，arXiv 收到 9,869 篇投稿。到 2024 年 9 月，这一数字为 20,569 篇。两年后，它又翻了一倍，达到 40,363 篇。同期，发给 arXiv 工作人员和志愿版主的支持工单攀升至近 9,000 件。仅 cs.AI 这一个分类就在两年内增长超过六倍，而其他分类大约翻了一倍。生成式 AI 让撰写论文、组织论文结构，以及批量产出大量看似合理的研究材料变得容易得多，而建立在人工审核之上的版主模式正承受着压力。
问题的形态，而不只是规模
arXiv 并未禁止 AI。其政策允许作者将 AI 用作研究辅助工具，前提是披露使用情况，并且论文达到其对学术价值、原创性和质量的标准。促使平台采取行动的，是投稿内容本身发生了变化。
版主们描述了三种模式。一是范围狭窄、内容单薄的论文。二是“香肠切片”式论文，即把一项研究切分成多篇独立投稿。三是读起来像是机器生成的、文字堆砌的稿件。arXiv 编辑顾问委员会主席 Thomas Dietterich 曾表示，少数作者提交大量低质量材料，占用了不成比例的志愿者时间，结果是那些本应得到评审的论文被延迟数天到数周。
最后一点最为关键。arXiv 的版主并非全职员工，他们是免费审阅投稿的研究人员。当少数高频投稿者塞满队列时，代价就落在了其他所有人身上，而被延迟的论文恰恰是那些本可以很快通过的。
为什么采用速率限制，以及它为何如此生硬
硬性上限是一种粗糙的工具。每月两篇对大多数研究者来说相当宽裕，对少数人来说则过于严格，而且它完全无法区分真正高产的作者和有人在向系统灌水。arXiv 对此心知肚明，并将该限制描述为一种权宜之计，为改进其评审工具和流程争取时间。平台此前允许版主根据具体情况限制高频投稿者；自 10 月 1 日起，这种自由裁量权被标准化为一条规则。
整件事中最清晰的信号，是 arXiv 没有做什么。它没有要求进行 AI 检测，没有改变披露要求，也没有限制 cs.AI 分类。它针对的是数量，因为数量是容易衡量且难以辩驳的部分。这是否能解决根本问题，则是另一个问题。一个执意为之的作恶者仍然可以每月提交两篇低质量论文，而对质量的真正把关，依然是阅读这些论文的人类版主。
速率限制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有必要精确说明这项上限针对的是哪个问题。它降低了所有人的投稿速率。它并不会提升所提交内容的质量，也不会增强 arXiv 区分优质成果与机器生成填充物的能力。上限是一个音量控制旋钮，而质量问题仍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处。
这就留下两种可能。要么这场洪流主要源于机会主义，那么限制节奏就能抑制随意的批量灌水，队列得以恢复；要么这场洪流反映出研究产出量发生了持久变化，那么上限只是把同样的数量摊到更多月份里。arXiv 自己称之为过渡性限制，这表明它预期的是前一种情况。而诚实的答案是，目前无人知晓，未来几个月的投稿数据将是判断两种情况的首批证据。
还有一种更微妙的影响，可能比直接影响更重要。速率限制改变了对边缘投稿者的激励。如果你每月只能发两篇论文，你就有理由把香肠切片合并成一篇论文，而这正是评审者一开始想要的。一个生硬的工具仍能推动行为朝有用的方向转变，即便它并未解决根本的产能问题。
更广泛的模式
arXiv 是一个正在蔓延至开放网络及其所依赖系统的、最显眼的问题实例。过滤流水线如今直接量化它：在某个大型网络文本语料库 6 月至 8 月的数据中，过滤后 AI 生成 token 的占比从 27% 上升到 31%。据估计，如今开放网络上大约三分之一的干净文本是机器生成的，而且这一比例还在攀升。
其后果是人们用来判断质量的信号正在被缓慢侵蚀。当论文的生产成本极低时，引用次数的意义就变小了。当语料库中有三分之一是生成内容时，搜索结果的意义就变小了。当投稿量超过评审者的处理能力时，评审队列的意义就变小了。每一个建立在“生成文本成本高昂”这一假设之上的系统，都必须为一个文本几乎免费的世界而重建。
这里有一个合理的反对意见，值得陈述。AI 辅助写作并不自动等同于糟糕的写作。许多研究者用这些工具来精炼文笔、翻译或梳理文献综述，结果是一篇更清晰的论文。arXiv 自己的政策也接受这一点。问题不在工具，而在数量，而工具让数量变得轻而易举。
这一限制传递的信号
从政策层面来看，arXiv 的上限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承认：平台无法让人工评审的扩展速度赶上生成式 AI 扩展投稿的速度。这是一种结构性错配，任何速率限制都无法解决。它能做的，最多是让洪流慢下来，好让志愿者们跟得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两件事。一是其他预印本服务器和期刊是否会跟进，推出各自的限制，而这将使研究成果的分享方式变得碎片化。二是评审工具能否迎头赶上，因为速率上限正是为这一点争取时间的一种方式。如果工具能到位，那么正如 arXiv 所说，该上限就是暂时的。如果工具迟迟不来，这一限制就会变成永久性的，而开放获取模式将承受一个它此前从未有过的约束。无论如何，预印本投稿的自由放任时代在 10 月 1 日结束了，它之所以结束，是因为写一篇论文已经容易到无法再充当筛选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