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L-E 已成为过去：开启 AI 艺术的那个名字为何淡出

2026 年 8 月 30 日，OpenAI 在 ChatGPT 中停用了官方 DALL-E GPT。用户被告知在此日期前下载所有想保留的图像。此后，按钮改为指向 ChatGPT Images。这是一次低调的行政性调整，却为始于 2021 年 1 月的篇章画上了句号。

这一变化比新闻标题所暗示的要小。OpenAI 并没有从 ChatGPT 中移除图像生成功能。它只是停用了一个特定入口：作为独立目的地存在于应用中的独立 DALL-E GPT。第三方创作者构建且开启了图像生成功能的自定义 GPT 仍可继续使用。而基于 gpt-image 系列的新一代图像生成流程 ChatGPT Images，则面向包括免费账户在内的所有层级开放。

即便如此，这次停用仍具有象征意义。DALL-E 是让 AI 图像生成走进大众视野的名字。它的消失标志着图像 AI 作为人们特意去尝试的新鲜事物的时代已经结束。

简要回顾发展脉络

第一代 DALL-E 于 2021 年 1 月问世。它是一个将简短文字提示转化为图像的 Transformer 模型，也是生成式 AI 最早走出研究实验室、进入公众讨论的演示之一。以今天的标准看，那些图像很粗糙，但它们以一种超现实且令人惊讶的方式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DALL-E 2 于 2022 年推出，真实感大幅提升。由于早期对其输出中的露骨内容和偏见的担忧，它最初通过等待名单开放。DALL-E 3 于 2023 年发布，对提示词的理解能力大大增强，并直接集成到了 ChatGPT 中。这次整合是一个转折点：图像生成不再是独立入口，而是成了聊天机器人的一项功能。

此后，结局已显而易见。2026 年年中，OpenAI 弃用底层 DALL-E 2 模型，转而采用 gpt-image 系列。8 月停用独立 GPT，是 DALL-E 品牌从产品中消失的最后一块可见拼图。

停用对用户实际改变了什么

对大多数人来说，影响很小。如果你直接在 ChatGPT 对话中输入图像提示词，你早已被导向更新的生成流程。独立 DALL-E GPT 是旧版前台入口，已被取代数月之久。

实际麻烦落在两类人群身上。在 DALL-E GPT 内生成并保存了图像的人必须在截止日期前导出历史记录，因为 OpenAI 并未承诺无限期保留这些内容的访问。少数围绕原始 DALL-E GPT 构建了配套工具或画廊的 GPT 商店创作者，不得不匆忙将用户引导至 ChatGPT Images 或自己的存档。

关于旧图像的模糊指引是真正混乱的部分。OpenAI 告诉人们下载所有在意的东西，但没有明确删除日期，也没有承诺继续保留访问权限。正是这种模糊性，催生了本周铺天盖地的操作指南报道，教人们如何在工具消失前导出历史记录。

DALL-E 真正证明了什么

如今回头看，很容易低估 DALL-E 的贡献，因为它生成的图像与今天的产品相比显得很原始。但它的历史作用是真实的。

DALL-E 是走出实验室的概念验证。在它之前，大多数人对“AI”的认知是文本预测或蹩脚的聊天机器人。一个系统能接收“牛油果形状的扶手椅”这句话，并把它呈现出来，虽然粗糙但可辨认，这确实令人震惊。它让生成式 AI 这一抽象概念变得具体，以一种任何人都能看见并做出反应的形式。

这种反应推动了其后的一切。DALL-E 2 的等待名单、Midjourney 和 Stable Diffusion 的爆发式增长、关于 AI 艺术和版权的整个文化争论，都可以追溯到那第一张粗糙的牛油果椅子图像。DALL-E 不只是生成了图片。它生成了整个领域此后一直身处其中的对话。

这也正是它悄然退役的恰当之处。引入 AI 图像概念的工具，一旦这一概念成为默认，就不需要继续存在了。今天存在的每一个图像生成器，在某种意义上都是 DALL-E 的后代，而胜出者是那些不再是新鲜事物而成为实用工具的产品。

为何是现在

OpenAI 的时间点并不神秘。公司正在整合界面。让旧版 DALL-E GPT 和较新的 ChatGPT Images 功能并排存在会造成困惑，而困惑是一种成本。当内置图像生成流程能够处理在普通对话中输入的文本生成图像请求时，就没有理由保留一个有着旧名称的独立入口。

还有竞争方面的考量。Google 的 Gemini、Adobe 的 Firefly，以及众多挑战者都在不断推进图像质量和编辑功能。在市场快速变化的情况下，维护两个重叠的界面是 OpenAI 负担不起的奢侈。一个积极维护的图像界面，比一个靠五年前的名号支撑的旧工具更稳妥。

它的落幕方式有一点讽刺意味。DALL-E 一生都是图像 AI 的友好前门，是让这项技术显得平易近人的存在。它退役，正是因为这项技术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以至于专门的前门不再必要。招牌被摘下了，但只是在所有人都已经走进来之后。

名字仍在流传，时代已经结束

DALL-E 作为一个词会在文化中留存。它是 AI 生成图像的代名词，就像 Kleenex 之于纸巾，即使是从未打开过 ChatGPT 的人也会这样说。但作为产品，它已经结束。它开创的技术已被吸收进一个更快、更清晰、更集成的生成流程，而这个名字退役，是为了腾出空间。

这在软件领域是一个熟悉的教训。抓住公众想象力的东西并不总是能存活下来。DALL-E 教会了一代人 AI 图像是什么。然后工具变得足够好，没人需要一个专门的入口来使用它们，这个入口便悄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