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美元的機器人串流與 18 個月刑期
--- title: 八百萬美元的機器人串流與 18 個月刑期 slug: eight-million-dollars-of-bot-streams-and-an-18-month-sentence meta_title: 首宗 AI 串流詐欺定罪 meta_description: Michael Smith 利用 AI 生成數十萬首歌曲，並以機器人偽造數十億次串流，賺取 800 萬美元版稅。他獲判 18 個月。 category: 新聞 tags: 串流詐欺,AI 音樂,機器人帳號,版稅,RIAA,IFPI,Michael Smith,Spotify,YouTube Music,刑事定罪 ---
曼哈頓一名聯邦法官於週二判處 Michael Smith 18 個月監禁，為美國首宗 AI 輔助音樂串流詐欺刑事案件劃下句點。54 歲、來自北卡羅來納州 Cornelius 的 Smith，已於 3 月就一項共謀電信詐欺罪名認罪。
這項計畫從 2017 年持續到 2024 年。Smith 在 Spotify、Apple Music、Amazon Music 與 YouTube Music 上建立數千個假帳號，以假電子郵件地址和詐騙取得的簽帳金融卡為這些帳號提供資金，再讓軟體持續串流他自己的曲庫。有時他一次操作多達 10,000 個機器人帳號。
用一項比較看規模
檢方需要一個方法讓法院了解，這些串流加總起來究竟代表什麼。他們在家庭方案數據中找到了答案。
2023 年 4 月，Taylor Swift 的全部作品在 YouTube Music 上獲得 930 萬次家庭方案串流。同一個月，Smith 的機器人帳號利用家庭方案，將他自己由 AI 生成的音樂串流了 8,090 萬次。
產生那些串流的曲庫並不是在錄音室裡寫出來的。根據起訴書，Smith 約自 2018 年起與一家 AI 音樂公司的執行長及一名推廣者合作，生成數十萬首歌曲，每週以數千首為一批交付。他特意將串流分散到這批大量曲目中，以維持在平台偵測門檻之下。檢方引用的一封電子郵件中，他寫道，正因如此，他需要「大量歌曲，而且要快」。
法官 John G. Koeltl 命令 Smith 沒收 8,091,843.64 美元，這是雙方同意的損失金額，並須接受兩年監督釋放。
為何刑期比檢方所求更短
18 個月的刑期不到檢方所求的一半。他們原本要求至少 46 個月，也就是聯邦量刑指南 46 至 57 個月區間的下限，並主張從輕發落將傳達出串流詐欺不會帶來真正後果的訊息。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在量刑意見書中直言：如果公眾正在關注此案，從輕判刑只會傳達完全錯誤的訊息。
美國聯邦緩刑辦公室建議 24 個月。Smith 的律師則請求判處緩刑、不必入獄，並在量刑前四天提出書面主張。
Smith 的辯護部分立基於他聲稱從一名音樂產業律師獲得的建議；該律師告訴他，最壞情況只是民事罰則。檢方對這項說法提出異議，指出同一名律師曾於 2023 年 3 月寄電子郵件給 The Mechanical Licensing Collective，堅稱 Smith 的作品沒有一首是電腦生成的。檢方主張，若不是 Smith 隱瞞事實，就是該律師虛偽陳述。據報導，2025 年 8 月的法院揭露資料包含一名證人，該證人表示該律師知道 Smith 在操縱串流，甚至讓電腦留在他的辦公室裡開著機器人程式運作。
求刑 46 個月與判處 18 個月之間的落差本身就是一項訊號。首宗起訴既確立了下限，也同樣確立了上限；而這次判決落在政府所求之下。
這套手法如何建立
其操作機制並不複雜，這正是此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Smith 利用假電子郵件地址和詐騙取得的簽帳金融卡建立數千個詐欺帳號，再執行軟體重複串流自己的曲目。這些曲目來自他與一名 AI 音樂公司高階主管及一名推廣者的安排；對方約從 2018 年起每週供應數千首歌曲。
規避偵測是設計上的限制條件。Smith 將串流分散到龐大曲庫，而非集中一處，並輪換藝人名稱、曲目名稱和帳號資料，以讓這項操作持續擴大。檢方引用的一封電子郵件中，他寫道，他之所以需要「大量歌曲，而且要快」，正是因為平台的反詐欺系統是障礙。
版稅池是有限的，這正是政府強調的損害所在。支付給捏造串流的錢，來自真正藝人與詞曲作者原本會收到的款項。
業界怎麼說
產業團體迅速作出回應。IFPI 表示，這項結果「傳達明確訊息：串流詐欺是犯罪，且會帶來嚴重後果」，同時補充，執法只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並指出其串流誠信倡議（Streaming Integrity Initiative）。
RIAA 則將其定調為誰來付錢的問題。一名發言人表示：「串流詐欺傷害創作者並欺騙歌迷」，並感謝法院認知到「這些不義之財來自真正藝人、詞曲作者及其唱片公司合作夥伴的口袋」。
Music Fights Fraud Alliance 的 Michael Lewan 承認這項定罪，但警告不應就此視為定案。他說：「業界對抗詐欺的戰鬥不只關乎一個案件」，並呼籲業界、執法機關與政策制定者持續協調合作。
沒人想測試的先例
Smith 於 2024 年因三項罪名起訴而被捕。檢方與辯方都同意，這是美國首宗此類刑事起訴，這使得量刑聽證成為整個體系定義自身基準的時刻。
Music Fights Fraud Alliance 在致法院的信中明確指出利害關係，主張這項判刑將成為向公眾傳達串流詐欺實際法律後果的第一個真正訊號。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也呼應這點：從輕判刑會傳達錯誤訊息。
法院的論理刻意保持狹窄。此案針對的是以 AI 進行的詐欺，而非 AI 本身。這項區別使該裁定不會成為關於生成式工具的先例，也限制了它對平台提供的指引程度。
無論如何，這筆數字令人不安。串流經濟是從固定版稅池中支付款項，因此一個榨取 800 萬美元的機器人網路，等於是在從藝人身上榨取這筆錢。平台大約有七年時間未能偵測出 930 萬次合法家庭方案串流與 8,090 萬次捏造串流之間的差異。
經濟誘因說明了這種做法為何蔓延。串流農場降低了製造播放次數的成本，而每次播放的支付金額保持固定，因此差額就是利潤。Smith 的操作從 2017 年持續到 2024 年，時間長到足以表明業界的偵測投資明顯跟不上。
IFPI 與 RIAA 現在都把偵測視為下一個前線，並強調執法只是更大體系中的一部分。IFPI 引用其串流誠信倡議；RIAA 則感謝法院認知到這筆錢的來源。MFFA 的立場是，單一定罪本身不會改變誘因，唯有利害關係人、執法機關與政策制定者持續協調，才能產生有意義的嚇阻效果。
Smith 的機器人或許已經消失，但讓它們得以運作的機制，仍可供任何願意嘗試的人使用。一項低於政府所求的判刑，則給了未來的被告一個可以據以爭辯的數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