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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萬人連署要黃仁勳回去,但連署不是治理

發布於 2026年11月18日
17.5 萬人連署要黃仁勳回去,但連署不是治理

一份要求讓黃仁勳復職的公開連署,這週簽名人數突破 17.5 萬。其中大約 7500 人自稱是 Nvidia 員工,換算下來約占全體員工的 18%。Elon Musk 簽了。Epic Games 的 Tim Sweeney 簽了,Y Combinator 的 Garry Tan 也簽了。兩個股東——Altimeter Capital 與 Atreides Management——另外發了一封信,請董事會「緩慢、審慎、刻意地」進行尋找,並把「所有選項都放在桌上,包括可能的回歸」。

《金融時報》11 月 15 日報導,黃仁勳一直在與親信討論復出,支持者還組了一個由矽谷高階主管構成的作戰室來遊說,包括對白宮遊說。

這是驚人的忠誠展示。但從公司治理的角度看,它幾乎無關緊要——而這兩件事之間的落差,才是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

18% 的員工到底代表什麼

18% 同時是一個大數字和一個小數字。

說它大,是因為企業連署通常只會拿到幾千個簽名,而這家幾萬人的公司有 7500 人願意把名字掛在一個要求自家董事會推翻決定的連署上。沒有真實的依附感,這件事不會發生。

說它小,是因為另外 82% 沒簽。有人支持臨時執行長,有人無所謂,有人擔心自己的工作、不想把名字放上名單。連署測量的是少數人的強度,不是多數人的偏好,而董事會清楚這一點。

這個數字之所以會高,原因是結構性的,不是感性的。Nvidia 跑得很扁平:五十多人直接向執行長報告,決定做得很快,創辦人親自回訊息。當你把公司組織成這樣,創辦人就不是頂端的象徵,他是路由層。把他拿掉,感覺不像換領導人,更像網路斷線。員工哀悼的不只是人,是一套工作流程。

賈伯斯那個類比,承擔了太多重量

Tim Sweeney 把董事會的決定比作「蘋果開除賈伯斯的愚蠢」。這是所有人都會伸手去拿的論證,因為那是唯一一個大家都同意董事會做錯了的案例。

但值得回想蘋果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1985 年,賈伯斯與他自己找來的執行長權力鬥爭後被移除,當時公司已經在減速。1997 年他回去,是因為蘋果距離破產只剩十二週,沒有別的選項。那次回歸不是創辦人統治的平反,是一次困境中的收購式救援。而賈伯斯第二任期做的最重要一件事,是建一個能在他之後繼續經營公司的經營團隊——Cook、Ive、Schiller、Cue。蘋果的教訓不是「永遠不要開除創辦人」,而是「創辦人最後一份工作,是讓自己可以被取代」。

而那正是 Nvidia 創辦人沒做完的工作,也正是董事會現在會坐在這個位子上的原因。

大量連署簽名頁面與董事會會議室的對照畫面,中間是一條時間軸標出調查、財報與法說會

董事會的問題不是輿論

這週多家媒體報導,董事會不考慮復職。這不是固執,是算術。

有一樁進行中的獨立調查,由獨立董事組成的委員會督導,外部律師協助。有一樁 11 月 9 日送出的股東集體訴訟。有國會的作證要求,還有至少一院的高層說,收緊出口限制的共識正在形成。在調查結束前讓被調查的對象復職,會讓調查變得毫無意義,還會送給每一位原告律師一段現成的文字。

所以順序只能是:調查結束、公布結論,然後——而且只有然後——才談職務。那可能要幾個月。幾個月裡,臨時執行長至少主持兩場法說會,2028 財年指引的問題會被回答或被迴避,Vera Rubin 要嘛在放量、要嘛延後。等到復職在程序上真的有可能時,公司已經有了一段沒有他的紀錄,而「請他回來」的論點,得跟「這裡沒有他也運轉得不錯」的論點競爭。

這就是這場運動的陷阱。贏得越慢,理由越弱。

股東們真正在要什麼

Altimeter 與 Atreides 的信比連署精緻得多,值得細讀。它們沒有要求復職,只請董事會慢下來,把所有選項留著。

翻成白話:不要在恐慌中鎖定一位正式執行長,因為對股東而言最便宜的結果,可能是創辦人回來,但身邊換一套不同的治理結構。這是站得住腳的立場。它同時也是一個押注——押調查會還他清白,而這件事董事會之外沒有人能擔保。

底下有一層財務邏輯。Dan Ives 把 Nvidia 放在有黃仁勳 300 美元、沒有他 225 美元。如果你相信這兩個數字,復職大約值每股 75 美元,換算市值約 1.8 兆美元。相對於這個數字,等一季的成本微不足道。你就能理解,為什麼一位基金經理會寄出那封信,即使他對這個人沒有特別的感情。

沒有人說出口的那一段

這場復職運動被包裝成忠誠對治理。它其實是一場關於某種模式的公投。

Nvidia 的估值裡一直含著一層創辦人溢價——相信一個人對架構、時機與客戶的判斷,比一個委員會值錢。那層溢價從來沒有揭露、沒有被審計、也沒有被測試過。三十三年來它一直划算,所以沒有人質疑。

現在它被測試了,而測試的內容不是產品失敗,也不是策略錯誤。是私人的事,這是董事會最難定價的一種,因為它不會出現在任何營運指標上,直到它突然出現。

簽連署的人在說:溢價是真的,值得保留。董事會在說:溢價是真的,但沒辦法用現在的形式保留。兩邊都對。問題是,一個創辦人能不能回到一家已經花了一季學會沒有他也能運轉的公司——而如果他回去了,這家公司還算不算他的。

沒有連署能回答這個。這種問題要在會議室裡花幾個月解決,然後用大約四百字的新聞稿向其他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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