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企業版下線:一張拖曳畫布,被模型的能力追上來了

10 月 29 日,扣子團隊發出《扣子企業版下線公告》。11 月 30 日起,企業標準版和企業旗艦版不再接受新客戶購買;已經簽了合約但沒下單的客戶,得去找對接的商務經理談後續。全面下線分兩批:在火山引擎買的舊版套餐,包括舊個人進階版、舊企業版、舊團隊版,12 月 31 日下線,沒用完的部分自動退款到火山引擎帳戶;新版企業套餐給的時間長一點,2027 年 12 月 31 日下線,新購、續費、增購席位的服務到期日都不能晚於這一天。
公告裡有一句話很輕,但是最要緊:「現有對話、記憶、檔案、程式設計專案、低代碼工作流等資源的匯出與備份,官方稱將在後續公告中明確。」
產品下線不稀奇,稀奇的是遷移路徑沒寫。對一家把幾十個 Bot、幾百條工作流掛在平台上的公司來說,公告裡的日期只是提醒,真正的工作量在那句「後續公告」裡。
三年,三次轉向
扣子 2024 年 2 月上線,海外版早兩個月。它一開始賣的是「零代碼搭 Bot」,把模型、知識庫、外掛、記憶拆成一個個節點,使用者拖曳連線,定義每一步的輸入輸出。這個互動在 2023 年底到 2024 年中是剛需,因為那時候模型不會自己拆任務。你讓它「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財報,算完毛利率,再寫封郵件給業務總監」,它會漏掉中間兩步。畫布就是那個替它記住步驟的東西。
後來扣子往職場 AI 轉,再往 AI 辦公轉。今年 8 月 24 日,字節把 TRAE 和扣子團隊整體併入豆包體系,TRAE Work、扣子與豆包在工作場景的能力做了整合,TRAE IDE 和 CLI 作為豆包品牌下的程式設計產品線繼續做。第二天,「豆包工作」作為面向生產力場景的 Agent 品牌發布。更早一點,飛書產品團隊也已經併進豆包,飛書原內建的 AI 助手 Aily 改名成豆包工作夥伴。
所以企業版下線這件事,放在 8 月那次整合之後看,是個收尾動作。團隊沒被解散,能力沒被丟掉,被收起來的是那個需要使用者自己搭流程的產品介面。
同一週,兩家退場,一家降級
騰訊的動作更乾脆。元器 10 月 8 日更新停服公告,2026 年 11 月 9 日起全面停止服務。元器 2024 年 5 月在騰訊雲生成式 AI 峰會上推出,主打拖曳搭智慧體、外掛、知識庫,再一鍵分發到微信和 QQ。它的賣點裡有一半是分發管道,管道還在,產品沒了。
百度走的是第三條路。秒噠的營運團隊併入百度搭子,秒噠本身降級成搭子的一個 Skill。產品名還在,但從「一個平台」變成「一個功能」。
三種退法,指向的其實是同一件事:低代碼編排這個品類正在被上游吃掉。當模型能長上下文、能自主規劃、能調工具、能多步執行,使用者要的東西就從「幫我搭一條流程」變成「幫我做完這件事」。前者需要學畫布,後者只需要把話說清楚。
19.3% 的份額也沒能留住它
IDC 今年 6 月的《2025 中國智慧體開發平台市場份額報告》裡,火山引擎(扣子)以 19.3% 的收入份額排第一,百度智能雲 13.9%,騰訊雲 12.6%。三個玩家加起來不到一半,說明這個市場本來就碎。排第一的產品退場,說明問題不在份額。
一個在頭部的位置上主動收手的品類,通常有兩種可能:要嘛市場比看上去小,要嘛價值的落點換了地方。這次更像後者。
畫布解決的是「模型不夠聰明時如何把任務拆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在 2026 年變得便宜了。同一個任務,現在交給一個能規劃、能調工具、能自己重試的 Agent,成功率未必比人手工連線低,而維護成本低得多。流程還在,只是從使用者手裡挪到了模型內部。企業客戶要的審批、留痕、權限,也正在被辦公套件直接提供,繞開了第三方平台這一層。
對從業者來說,低代碼本身還有用,「只會連線」這項技能在貶值。懂業務、能判斷哪一步該由人卡住,這些還在。
真正要處理的是搬家
回到那句「後續公告」。一個跑了兩三年的智慧體平台,裡面裝的東西比想像中雜:對話紀錄、記憶條目、上傳的檔案、程式設計專案、低代碼工作流,還有掛在流程裡的外掛金鑰和第三方授權。這些東西的匯出格式、可遷移性、以及遷過去之後能不能跑,決定了客戶是換一個平台,還是乾脆不做了。

公開資訊裡目前只到「將在後續公告中明確」。對已經在用的團隊,能做的事不多但很實在:把工作流的節點和提示詞匯出成文字存檔,把關鍵對話和知識庫檔案本地留一份,把外掛授權清單列出來,然後評估這些流程在新的辦公 Agent 裡能不能直接重建。等公告出來再動手,時間會很緊,12 月 31 日那個日期離現在不到兩個月。
平台整合這件事,在中國 AI 辦公賽道今年發生了好幾輪。整合之後產品線更清楚,使用者少裝幾個 App。代價是選擇變少,以及每一次整合都要有人去做資料搬遷這種沒人願意幹的活。
畫布沒有錯,它只是補上了一個已經被補好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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